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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赢利的苦恼

2007年7月12日

   坐在世界第一把金交椅后,丰田首先感到的是来自美国的压力。汽车是美国最具代表性的产业,如今美国三大汽车企业把冠军的位子让给丰田也就算了,美国企业没有一个不债务缠身的,按过去的惯例,在美国看来,其他国家的汽车企业赚钱都是因为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法,利用明年总统选举压丰田一下,这是丰田最顾忌的。

   丰田在日本国内的销售渠道需要重新整合。过去好一些的车在丰田店卖,中型车归丰沛店销售,消费者买大众车去花冠店,年轻人则会跑到威驰店去。不同的丰田车要去不同的丰田系列店购买,这已经够乱的了,2006年又加进了雷克萨斯店,让丰田销售网络愈益复杂低效,能否在日本维持较高的汽车销售效率,正成为丰田的一大课题。

   质量好是丰田口碑不断提升的最重要原因,但2006年光前灯开关故障需要修理,就有127万辆花冠车需要召回修理。上百万辆汽车的召回,同样史无前例。

   丰田并没有因为利润多多而减少了苦恼。在国际汽车业作老大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知道哪条路上会因为少了个井盖让汽车爆胎,在有路必有车的时候,谁的车多,谁出了事就更加炸眼,丰田不能有半点的疏忽。

利润增长减速

   5月9日,丰田渡边捷昭总裁在日本发表截止到2007年3月底的2006年度财务状况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记者问到丰田的销售额将要爬升到了25万亿日元,总裁有何感想时,渡边说:“盲点,我们的课题是寻找盲点。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不足之处。”他没有半点自我满足的意思。

   这天丰田发表的销售额、利润均跃上新的台阶,特别是利润这块,日本企业从未有过2 万亿日元(约1450亿人民币)的成绩,但丰田做到了。特别是在2007年1月到3月的第一季度(在日本为06年财年的最后一个季度),丰田的销售数量超过了通用,首次跃居世界第一。

   但是渡边总裁却非常的慎重。截止到2008年3月底的2007年财年,丰田的销售额将再增4.4%,达到25万亿日元(约1.6万亿人民币),但估计利润还是2万2500亿日元左右,与2006年的利润相比,销售额上去了,利润却没有太多的提升,特别是只看丰田本身,不把那些子公司的利润加进去的话,丰田一家的利润将减少4.4%,借一句日本的经济分析快嘴们的话来说,是“丰田进入到了一个拐点” 。

   原因何在?恐怕还是要从北美市场上寻找,因为北美是世界上最大的汽车市场。2007年度,丰田将在全世界共销售了889万辆汽车,增加4.3%,但在北美,丰田只能增加1.6%,出现了明显的下降。看看07年4月单月的销售量,丰田的新车销售已经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比去年同期减少了不少。按说汽油价格不断提升,省油的丰田车在北美市场上应该走红,但情况并非如此。丰田过去通过增加在北美本地的生产来满足那里消费者的需求,在供不应求的时候,从日本出口原装车。去年买得红火时,原装车的出口一下子增加了22.2%,但今年则是减少了0.3%。车卖得少了,利润自然也就降了下来。

   丰田对2007年利润的估算偏低,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提升了所估测的日元汇率。目前实际汇率为1美元兑121日元,但丰田估计年内会上升到1美元兑115日元。外汇比率每提升1日元,丰田那里就会受到350亿日元的影响。就算是年内提升2日元,那么丰田的利润将减少700亿日元。

    渡边总裁的低调,丰田把估算的利润调低,让日本国内外对他们的看法不至于太尖锐。不能是美国汽车企业亏100亿美元,而丰田赚将近200亿美元,那样的话300亿美元的差距太大,丰田树大招风。

   所以丰田要让利润的增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减速。

日本市场萎缩

   丰田最大的苦恼并不是召回问题。尽管去年发生了上百万汽车召回事故,但市场上丰田的美誉度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不断“改善”的生产方式,基本上能让丰田避免如此大量的召回事故。

   钢板、铝、铜等原材料的涨价,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但全世界各厂家都遭遇了这个问题,不是一个厂家能解决的。丰田在通过对零件、设计的改进,在尽可能减少原材料成本的影响。这方面丰田的苦恼不算太大。

   问题在于日本汽车市场正在迅速萎缩。丰田在日本国内的销售量,2007年第一季度减少了1.3%,如果不算丰田子公司大发及日野卡车的话,丰田境遇更惨,是减少了3.7%。尽管这个数字比本田日产要好一些,但日本社会迅速高龄化以后,几年就换一辆车的人减少了,从普通轿车改为驾驶小型车、微型车的人多了。在日本维持一个较高的收益变得越来越困难。而且对这种汽车市场的变化,“我们基本上是束手无策。”丰田的高层说。

   在中国花冠的消费者既可以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可以是年过五十,十分艰难地刚刚拿到本子的大爷大妈。在日本情况很不一样,花冠消费者的平均年龄为63岁,早已经是退了休的人,开车就是为了行动方便,不存在多少排场问题。既然已经不用讲排场了,实际上不开花冠,改开一辆大发或者是其他小型、微型车未尝不可。花冠长期以往维持其消费者63岁平均年龄的形象,不够时髦、内饰老成,不开拓年轻消费者市场的话,今后发展的空间已经非常窄小。

   在日本市场已经失去开拓的余地以后,转而进取国际市场就变得特别的重要。美国西欧市场能开发的已经基本开发完毕,进军亚洲及东欧市场成为了必然。但丰田的人说他们就是摸到了石头也不肯过河,在走出国门办厂方面,丰田是日本汽车企业中最慎重的。丰田本身的技术资金实力,让它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的事业基本上都获得了成功,但一方面是日本本国的市场萎缩,另一方面则是对开拓新市场持非常慎重的态度,丰田行动上的矛盾,同样让其苦恼不已。

新能源及安全等方面的烦恼

   从燃料电池车到生物燃料、油电混合各个方面,丰田对汽车新能源的开发全线出击,公司内部谁也说不清楚丰田的重点在哪里,表面上看,由于有充裕的资金支持,全线出击后丰田占据了各个制高点,但丰田内心不敢押宝某种技术,全线出击并不能保证今后在所有技术上均能保住霸主地位。

   成熟的汽车社会应该有驾车出行的舒适愉快,但至少在中国大城市,不论开多么高级的车,如果不安上警笛,不在拥挤的道路上响几声警笛声的话,就基本上没有了驾车的快感,在北京二环三环上汽车的行驶速度比不上乡村的马车。在东京、纽约、巴黎,堵车同样是家常便饭。汽车制造企业有责任提供让人感到舒适的产品,对于道路拥堵问题的解决,汽车企业要有声音发出来,尤其是企业领袖丰田,有着更多的责任。

   每年汽车交通造成的死伤事故,大概比美国几年来在伊拉克杀死的平民人数更多。如果汽车成了杀人利器的话,汽车制造企业有责任让其产品减少事故死亡,保护行人的生命不受到汽车的损害,比保护驾驶员的生命更加重要。丰田同样需要发挥领导作用。

   丰田利润收入超过2万亿日元以后,大概丰田的苦恼同样可以用2万亿日元来估算。


原载《时代汽车》杂志 2007年6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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