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康夫:一位精通外交的日本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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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日本首相府向西走不远就是赤坂了。日本政治家喜欢把自己的事务所设在这里,福田康夫首相曾经特别关照过的“亚洲留学生协力会”就在赤坂的一座普通办公楼里。

   走进留学生协力会,马上就可以看到30年前的日本首相福田赳夫书写的横幅“心心相印”。经常有亚洲的留学生从国外来到这里,看看多年来关照过他们的协力会的成员,福田康夫在就任首相以前,也经常在这里会见亚洲留学生。东南亚一些信奉伊斯兰教的国家,人名往往特别的长,但福田康夫与这些留学生交谈时,他们那长长的名字很顺口地就能叫出来。很长一段时间,福田康夫都是协会的理事,在与东南亚留学生的交流上,尽了很大的力量。

   不论是福田康夫大学毕业后在石油企业工作期间,还是任其父福田赳夫的秘书、他本人成为政治家过程,熟知国际局势一直是他的一大特点。在出任首相以后,福田主张的“共鸣”,更多地显示出了对周边国家的理解、愿意与之交流的态度,日本也有了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

子承父业,从公司职员蝶变成政治家

   福田康夫是第一位子承父业,成为首相的政治家,从其家庭背景来看,可谓特别显赫。小泉纯一郎、安倍晋三的首相级的人物,其父辈、祖父辈都是从事政治的,在日本有“太子党”之说,少不了让媒体说三道四的。

   生于1936年的福田康夫,1959年早稻田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石油企业,一下子在那里干了17年,直到1976年,才辞退了石油公司的工作,成为了其父、众议院议员福田赳夫的秘书。那时与他同在一起当秘书的有后来任首相的小泉纯一郎。1977年到1978年,福田赳夫任日本首相,康夫也自然成了首相秘书。

   到了1990年,54岁的福田康夫才从其父那里接下了竞选地盘,参加竞选,成为了一名国会议员。那时有媒体说是日本多了一个“太子党”,福田康夫回答得很干脆,多少有些自嘲地把自己当成了“老爷子”,说:“老爷子接了老爷子的班,还谈什么太子党呀!”那时,福田在政界的岁数不小,至少和他同时给福田赳夫当秘书的小泉纯一郎已经干议员十余年,马上是要当大臣的人了,福田康夫则刚刚从秘书转到政治一线,开始以政治家的身份,出入政界。

   在回答日本媒体对“太子党”的批评时,福田康夫还说了一句话,就是:“坊间对太子党的批判不绝于耳,我的确是政治家的儿子,但我也五十多岁了,我希望能把我看成是一个独立的人。”从说这句话的1990年到现在,福田已经经历了6次选举的磨练。在石油公司工作了17年的福田,当选为国会议员后,在第17个年头出人头地成了日本内阁首相。而辞去石油公司的工作时,他不过是个课长。同样的17年,对福田来说大不一样。

继承“福田主义”

   在东京火车站的附近,结集了大量的日本顶级企业,石油资源开发公司就是其中的一家。该公司总裁棚桥祐治,在三十年前曾与福田康夫共同任福田赳夫首相的秘书。

   棚桥总裁对笔者说:“福田赳夫任首相的时候,提出了福田主义。福田主义的主要内容,就是重视亚洲外交,倡导与亚洲国家的交流。”笔者在亚洲留学生协力会看到的横幅,就是那时福田赳夫为协会写的,每次商讨为亚洲留学生提供奖学金、国际会议的差旅费等事项,也大都在这块横匾下,讨论作出决定的。

   “1978年,福田赳夫首相与中国签订和平友好条约时,康夫作为秘书是在场的。以后,他与中国的关系不断加强,有不少中国政界的朋友。”棚桥总裁说。阅读日本的报纸,记者在问福田康夫的人脉关系时,企业界他举出的是棚桥总裁。棚桥在首相秘书工作任满以后,回到了通产省(现在的经济产业省),后来成为官界职位最高的“次官”,退休后出任了石油资源开发公司的总裁。在日本官界,他的重要朋友是原驻中国大使谷野作太郎,他们曾经是中学同学。在国外的朋友中,福田康夫举出了当时任中国驻日大使武大伟的名字,在出任首相以前,他和中国大使的交往很深。

   在小泉卸任首相后,日本自民党内争选新党首时,本来福田康夫的呼声很高,但在竞选前他突然宣布不参加竞选,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是,福田对小泉的亚洲外交政策不能完全同意,他难以继承小泉的外交政策,“特别是小泉对美一味服从,在靖国神社问题上与亚洲近邻国家的强烈对峙,让福田很看不下去。”熟知日本政界情况的评论家吉川明希对笔者说。在不能全盘继承小泉外交政策的情况下,福田当时只能选择了退出竞选。

   安倍出任首相以后,他本人内心的对华对韩战略是一回事,但必须尽快弥补破损的日本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安倍首相迈出了“破冰之旅”的一大步。日本开始修复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在安倍辞去首相职务后,福田有了再次实现30年前的“福田主义”的机会。当然此时的福田主义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30年前,福田赳夫的“福田主义”的主要焦点放在了东南亚,虽然那时他积极地推动了与中国签订和平友好条约,但真正地让日本与周边国家关系得以重建,需要从“心心相印”向“共鸣”转变。福田康夫希望能以共鸣的形式来建立日本与各国的关系,在重视日美关系的同时,他非常地重视增进与中国的合作交流关系。

在沉稳中要实现“共鸣”理念

   现今的福田外交,用东京大学专攻中国政治的高原明生教授的话来说:“是在追求日美、日中共鸣的一种外交。”

   战后日本曾经把联合国看成绝对概念,一切听命于联合国的决意。到了上个世纪60年代,开始向日美轴心转变,对美关系成了左右日本外交的关键所在,到小泉时代,把日美关系发展到了极致。安倍首相提出的“敢说话的外交”,虽然在自由、人权、市场等方面看似与美国的观念并无二致,但实际上也是强调与美国的平等地位,并不同于小泉的一味迎合。

   福田的共鸣理念,也许是日本外交走向独立的重要一步。“现在日本最大的贸易国是中国,重新构筑与中国的关系当然非常的重要。”高原教授说。在福田的外交中,已经看不到“自由与繁荣之弧”那样的说法,一种沉稳的追求共鸣的理念在推进,日本开始为周边国家理解。

   开始时认为福田内阁很可能短命的日本舆论,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日中经济评论家西忠雄对笔者说:“福田首相在企业工作过十余年,对企业非常了解,他提出的经济政策也很容易获得企业的支持。不管福田首相是否会解散议会,福田内阁应该是一个比较安定的内阁。”

   12月27日,福田首相将在11月访问过美国以后,迈出出访中国的一步。精通外交,愿意在外交上取得新进展的福田康夫,他的“共鸣外交”,将是迈出“迎春之旅”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