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海豚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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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余人打出鲜红煞白的日本国旗,国旗中夹杂着几面日本军旗,差不多每人都是一身西服,整整齐齐地系着领带,不剃光头,留着正常人的发式。他们高呼反对上映电影《海豚湾》(The Cove)的口号,气势似乎要压倒一切,但又不同于普通右翼的活动。普通右翼上街游行,虽然也是拿日本国旗和军旗当虎皮,但那身迷彩服,光头让日本市民很不舒服,也无人愿意多看或者是多听他们的叫嚣。

   东京都目黑区内的住宅、办公楼以静谧高级、文化色彩浓厚而著称。平日很少能看到有游行抗议示威的队伍走过这里。自从2010年4月,影片发行企业“按普拉谷特”公司决定进口美国长篇纪录片《海豚湾》以后,就引来了这场没完没了的麻烦。游行的人虽然不多,但漫天乱舞的国旗、军旗,实在让公司的职员受不了。只要不发生暴力行动,警察也只是在远远地观望。媒体则特别地关心这场游行抗议,各种报道常常见诸报端。三十人的行动只要被连续报道了,就能成为日本的一件大事。

   按普拉谷特公司似乎很有些骨气,虽然有抗议者不断来公司门前高呼口号,但还是决定从6月26日开始在东京、大阪的26家影院上映《海豚湾》。 抗议活动开始转向那些准备上映《海豚湾》的影院。特别是位于东京闹市,年轻人去得最多的“涩谷影院”,决定从26日开始连续上映6周,这便如同捅了马蜂窝,抗议不仅有国旗、军旗,还多了网络、电话等新方式。

   记者在东京看到,开始时决定首演《海豚湾》的涩谷影院,因为怕给周围的商店等造成麻烦,在6月4日撤回了先前的决定,已经与此电影无缘。很快,6月5日另一家决定首映该影片的东京电影院“六本木影院”,也决定中止播放。接着准备在大阪做首映的影院也收回了先前的申请。虽然距离6月26日正式上映还有一段时间,但先前的那种阵势毕竟已经衰退了不少,《海豚湾》正在从日本影视界逐步消失。

   “2008年,日本媒体及当时的执政党自民党认为纪录片《靖国 Yasukuni》有反日倾向,最后未能在日本正式上映。现在《海豚湾》又成了保守派攻击的对象,估计结果与《靖国》差不多。只要把电影内容规定为有反日或者是虐日倾向,有几个人出来抗议,就足以让电影从日本市民的眼中消失。”在东京与影视界有着比较多的联系的旅日学者林庆成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

法律问题让《海豚湾》在日本难以上映

   对于电影导演路易•西霍尤斯花3年时间拍摄的记录片《海豚湾》,日本和歌山县太地町渔业工会认为侵犯了他们的肖像权,是绝对不能在日本上映的。

   《海豚湾》记录了太地町捕杀海豚的全过程。敲击海水,将海豚赶到一个小海湾内,然后找那些外观好的“半岛海豚”捕获,以每头15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世界各国水族馆。剩下的那些观赏价值不是很高的海豚,则使用长把砍刀一一砍死。受伤的海豚血染海湾,将整个海湾变成了血的海洋,在血流殆尽的时候,渔民们将海豚拉上小船。太地町的渔民们不仅自己食用这些海豚,还以出售鲸鱼肉的方式,把这些海豚卖给其他地方。

   摄影过程如同在演一场真人版007。去拍摄虐杀海豚的过程,并没有获得太地町渔民的许可。需要摆脱日本警察的跟踪,需要把伪装的摄影机事先安装在岩石上,还需要潜入海底去拍摄痛苦死去的海豚。最难的莫过于采访渔民了。对食用海豚的想法不同,正面采访自然难以实现,只能采取偷拍等非正常手法。在电影上映时,就有了“侵犯肖像权”的问题。

   2010年3月6日,位于东京的立教大学准备在校内放映已经在2009年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了几项大奖的《海豚湾》。太地町政府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给大学去函,表示这是一部在法律层面出了问题的电影,特别是侵犯了该地渔民的肖像权,校方不该上映。日本大学特别强调自治,军队和警察是不能随意进入校园的,在思想生活意识方面,更有自己绝对自治的权利,但是立教大学收到太地町的来函后,乖乖地取消了这次放映会。

   日本六大著名私立大学之一的明治大学,情况有些不同。6月17日,参加电影演出的演员里克•奥巴里这天准备在明治大学参加该电影上映会,但是很不凑巧,主办方是“突然”向校方申请使用场馆的,大学方面来不及批准,未能让《海豚湾》在明治大学这所曾经在学生运动中特别强调思想自由的大学上映。不过大学方面特别强调说,未能放映与反对上映该影片没有任何关系。

   实际上日本电影馆在上映该记录片时,已经给渔民的脸上打了马赛克。但这似乎并不能摆脱侵犯肖像权的嫌疑。

   就算是过了肖像权一关,还有一道法律关是《海豚湾》难以逾越的。

   按照日本的习惯法,如果演员触犯了法律,那么该演员参加拍摄的影片通常就不会被放映。在中国颇有些名气的演员酒井法子,就因为使用大麻被警察带走后,她主演的电影当天就开始从电影院、租赁电影光盘的商店,甚至从销售电影光盘的家电销售柜上消失了。在《海豚湾》中出演了角色的波尔•瓦德逊是反对日本商业捕鲸活动的一员。瓦德逊有骚扰日本捕鲸船的行动,日本政府已经开出了逮捕证,在追捕他。从日本法律及习惯法的角度看,尽管瓦德逊在纪录片中算不上是个主角演员,但他已经在日本政府追捕范围内,那么上映《海豚湾》就有了很大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