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节”的日本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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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媒的人常说是经济发展速度降了,是互联网太强势了等等原因,唯一少了的是反省自己还有没有“新闻精神”。

   到了年底,推销报纸的人特多。不少打工的学生来敲门,恳切地希望订一份他推销的报纸。他的工资和最终签下的订单成正比,日本的报纸也并不是很贵,有时候我也真想订上几份。

   不过,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看,日本报纸的订阅数量是每况愈下。《读卖新闻》在17年前就突破了1千万的发行量,但今年看来是保不住这个数了,目前正在疯狂打折,试图贴血本把发行量做上去。

   日本媒体也曾有过黄金时期。1976年追究田中角荣首相“金脉”(金钱来源)问题的洛克希德事件,1988年追究竹下登首相受贿的利库鲁特事件,都曾是日新闻史上的光辉一笔。但现在日本经济在失落,首相越换越面生,连报纸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3•11”大地震后,德文、法文在日本民间悄悄火了一把。一开始以为是日本人民突然好学上进了,后来才知道,是法国、德国对福岛核电事故报道得最快、最详细。英文的报道也很受欢迎,至少可以看到美军的直升机大开着舱门在收集东京的空气标本。统统比本国媒体要快要翔实。

   “我们的媒体已经成了政府及大企业的垃圾箱,他们想扔进去什么就扔进去。”一位自由撰稿人对我这么抱怨。

   另一令人失望的标志性事件是:7月,日本《要素》月刊爆料奥林巴斯公司在并购国外企业时,为中介商提供了相当于并购费用36%的手续费,金额达660亿日元。而通常并购的中介费在3%左右。该公司还为并购日本国内的三家企业出资了700亿日元,但很快就在公司账务上承认并购损失了500亿日元。金额过亿,在日本绝对是大事了,却一直不见日本主流媒体跟进。直到10月14日,奥林巴斯公司以丢卒保车的形式,解雇英籍总经理,让董事长再度出山任总经理,10月26日董事长兼总经理辞职——公司自己宣布出了问题以后,日本主流媒体才“恍然大悟”,开始在经济版转发公司提供的新闻稿。

   报纸发行量下跌,导致广告金额下调;地震后经济紧缩,推销报纸的广告版面更加困难。对于奥林巴斯这样的大客户,主流报纸自然十分客气。有公司报表可查,有杂志媒体报道,但就是到了主流报纸这里,和丑闻有关的音信全无。一家股票在大企业版上市的公司,能出如此大的财务漏洞,日本黑恶势力与奥林巴斯的关系等等,本该是媒体最该报道的内容,但现在不仅是对政治家,便是对大企业,媒体都客客气气。无论如何包不住的时候,就用一篇企业的公关稿对付一下。

   2011年,日本报纸发行总量减少了40万份左右,明年会更少。纸媒的人常说是经济发展速度降了,是互联网太强势了等等原因,唯一少了的是反省自己还有没有“新闻精神”。日本已经很少出在国内有影响力的记者、专栏作家。日本社会的沉郁,让舆论打破万马齐喑的状态恐怕已经不那么容易。

   《新快报》2011年11月10日

http://epaper.xkb.com.cn/view.php?id=739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