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吏木寺昌人

打印

   驻中国大使,在日本官僚体系中通常需要副部级别。日本外务省司局数量不少,但到了这个级别,专攻中国问题的官员已经不多,能说中文的就更少了。

   在已经获得任命的西宫伸一9月16日突然病逝后,日本政府以外务省为主,物色有能力改善双边关系的人选,但前日本驻华大使宫本雄二以及前外务次官薮中三十二等候选人均谢绝。驻华大使的重任就落在了目前任内阁府官房副长官补的木寺昌人身上。内阁府官房副长官补是日本的特殊官职,相当于国务院办公厅的副部级要员。

   木寺昌人是9月11日才就任官房副长官补的。其时,中日建交后维持了40年的平稳关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局面。日本《每日新闻》分析认为,官房副长官补属于外务次官级职位,因此可以向中方传达“首相官邸重视驻华大使”的信号。

   “中国外交是一种战略外交,是可以调整,不断发生政策变化的外交。相比之下,日本外交讲究不变,强调一贯性及整体的布局,是一种官僚外交。”日本早稻田大学名誉教授毛里和子在11月11日的公开讲座中说。

   木寺昌人与西宫伸一一样,是职业外交官。重新走官僚外交之路,是民主党内阁的既定方针,这意味着日本现政府已经放弃了3年前让民间人士丹羽宇一郎出任驻华大使的政策创新。

不懂中文的法语专家

   “我在报社里负责采访外务省及日中关系,但我从未采访过木寺先生。”日本某大报国际部的老记者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她也在积极通过各种渠道联系采访,但目前困难不少。

   日本《每日新闻》编委西川惠说过,木寺昌人在记者面前少言寡语,金口难开。预约采访更是非常困难。

   “其实写写这种困难也挺有意思。日中关系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派一位不熟悉中国的外交官去中国,这本身就是一条新闻。”前述记者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中日关系中,经济的地位特别突出重要。日中经济协会是中日经济交流的桥梁,很多相关的信息是通过这里进入到公众视野。“我这里没有任何关于木寺先生的信息。”日中经济协会事业开发部部长中岛俊辅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新大使去中国赴任前,通常会与相关协会的高层有所接触。“联系见面等事务性工作,并不归我管,估计会与我们协会的高层有见面的机会。”中岛俊辅补充说。

   在东京和熟悉外交的记者、企业家谈到木寺昌人时,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个会法文的外交官”。

   日本外务省的习惯做法是,新入职的公务员会有一段时间进修除英语以外的第二外语,如进修中文的大都其后从事中国外交,在外务省内称之为“中国帮”。在木寺昌人之前,外务省通常不会从法国帮中选择去中国的官员。

   说到木寺昌人的法文,在日本有不少超出寻常的好评。《日本经济新闻》特别编委伊奈久喜曾经多次采访过他,知道木寺昌人儿时随父亲在巴黎、布鲁塞尔等地度过,有很好的法语基础。

   日本《每日新闻》编委西川惠采访木寺昌人时,听他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1994年10月,日本明仁天皇访问法国,当时担任翻译的正是木寺昌人。时任法国总统密特朗的癌症已经进入到了晚期。密特朗特别喜爱日本文化,曾经在1982年访问过日本,对日本的盛情款待一直不能忘却,希望在有生之年让明仁天皇夫妇到法国访问。

   在密特朗的任期仅剩下7个月的时候,日本明仁天皇夫妇抵达巴黎,密特朗在香榭丽宫为明仁天皇准备了盛大的宴会,但他身体已经很差,先于客人离开了会场。三天后,明仁天皇夫妇去其他城市访问前,来向密特朗道别。密特朗准备的私人午宴仅有明仁天皇夫妇和他自己三人参加,当时任翻译的还是木寺。

   “身体还好?”美智子皇后问候的时候,密特朗握紧拳头,摆出了很健康的架势。不过午宴结束后,密特朗喃喃地说:“大概我们没有机会再见了。”

   木寺昌人讲述这段往事时充满感情,“在现场当翻译,碰到这种场合会有一种热烈的情感涌上喉头,让人难以自制。”不过,他并没有向记者说太多的细节。

   “和记者谈话时,木寺总是这样。谁都知道他是有名的话少,我们也不便再细问。”西川惠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尽管木寺昌人并非“中国帮”,但在外务省出任课长(相当于外交部的处长)前,1991年到1993年间在亚洲局中国课当过一段时间首席事务官(副处级干部)。这是他现在出任驻华大使的唯一伏笔。